

鬼故事 - 10
高中入學前的夏日旅行,為季阿姨跟王一平帶來了巨大的改變,他們多了Mads這位準家庭成員,雖然Mads開的是寬敞的七人座休旅車,也很歡迎媽媽跟我一同聚餐出遊,但媽媽常覺得這對剛迎來新生活的季阿姨跟王一平來說,是無謂的打擾,媽媽的考量,我雖能理解,卻也有種兩家要開始各過各的淡淡失落。 也許是受到季阿姨戀情的影響,媽媽也有了些微改變,往常她的休閒時間,也還是被零碎的家務充填,學做些異國風的小菜料理,做縫紉打毛線,種花種菜,不純是興趣嗜好,而是花心思照料我的吃穿,旅行過後,她留給自己的時間,似乎變多了,她會長時間待在那台之前備受冷落的筆電前,令她專注的,究竟是什麼,我不無好奇,卻又怕問了尷尬。 也許,媽媽也想有個伴? 媽媽問我,想不想一起去她跟爸爸的母校走走時,我甚至猜想,我們是不是要去跟媽媽的交往對象碰面。 但停好車後,我們比較像在漫無目的地逛校園。 也不全然是漫無目的,我們去了媽媽曾經熟悉的那些院館,也去了學校的咖啡廳,但媽媽不像是約了人,找了個靠窗的舒服位置,就悠閒地喝起她的康寧茶,笑看著我朝太酸不夠甜的檸檬果茶裡加方糖。 「我打算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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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 - 9
我跟王一平幾乎是不約而同朝著當時走過的步道前進。 那次是深秋,期中考前,念及他入伍後,我為了能在他休假時見到他,每週末都跑回家,於是隻字不提期中考,只希望他別打消偶發而且也許沒有下一次的來學校找我的念頭。 那天也是好天氣,有薄陽有微風,王一平說進市區浪費好天氣,當下就改了行程,上茶山來健行,那可能是他最質樸的一段時期,頂著寸頭,明顯曬黑,上身是我特意多訂一件的大學T,牛仔褲是真穿了三五年洗白磨破,而且腳程快,折返後我只覺熱量消耗殆盡,兩個人飢腸轆轆跑進餐廳,用他的月薪點了七八道菜,前後續了兩三碗白飯,把整桌的菜掃光,雖然還遠遠不到感嘆歲月的年紀,但此刻憶起我們曾經那麼直率沒有半點矯飾,竟不由得暗嘆年輕真好。 今天他看來就像在替戶外品牌跟太陽眼鏡品牌代言春季系列,步幅依舊偏大,步調卻很慵懶。 「阿姨好嗎?」不知為何,重逢至今,我才意識到自己連這點基本問候都忘了。 「挺好的,遇到對的人,住到對的地方,歐洲很適合她,」王一平嘴角微揚,「她常說她是走老運。」 「希望我媽也能走老運。」我發自內心地祈願。 「阿姨是在走老運啊,做的是有成就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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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 - 8
我跟王一平,上了不同高中。 我似乎是唯一對這個結果感到沮喪的。 我也並不在乎什麼第幾志願,我在乎的是…不能跟王一平同校… 王一平的模擬考成績,始終懸在一、二志願之間,我考慮過正式測驗時輕鬆考,放棄第一志願,但這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證我跟王一平有相同落點,於是我只能邊認真作答,邊暗禱著王一平碰巧考運奇佳。 我的禱告沒有應驗,反正王一平也不知道我替他禱告了,他知道了的話,也許會嘲笑我吧,也許他會問,為什麼?我又不想上第一志願,而且為什麼我們要同校?我幹嘛要跟個媽寶同校? 我大概真的很沮喪,才會編出媽寶這種不像是王一平會用的詞來自虐,對王一平來說,媽媽應該是雷點很多的大人,她跟季阿姨就像來自不同氣候帶,屬性不只不同,根本是兩個極端,維持她們平淡情誼的,似乎是單親媽媽這個共同點,如果說她們有什麼默契,那可能是互不越界,冷靜跟熱情就算沒交集不合拍,也能和平共存,王一平沒季阿姨那麼好脾氣,有時候也蠻嘴賤的,但他對媽媽即使有微詞也不會恣意批評,我疑惑著這是因為他會在意我,還是跟我有距離,更讓我疑惑的,是我為什麼老想著王一平? 會不會我有拒絕長大的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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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 - 7
也許,是時候擺脫執念了。 大學至今,讓尹智先猛搖頭直嚷著沒救了的零戀愛紀錄,也許該有點突破了? 你到底在怕什麼?尹智先這麼問過我。 我不知怎麼對她解釋。 認同掙扎嗎?好像說不通,曖昧對象幾乎都是同性,何來認同掙扎? 如果有了不管是公開還是不見光的同性戀人,或者沒穩定關係,但有一到N個同性床伴,這樣才能算是進入同志圈,那麼我應該還在圈子外,我跟為數不多的曖昧對象進展各異,通常主導進度的不會是我,要走純情慢熱路線或激情直進模式我都不會抗拒,我只會驚異著一部份的自己,像是從身體飄了出去,冷靜而無感地旁觀著,伴隨而來的,是霧般逐漸瀰漫開來的困惑,戀愛感是這樣的嗎?或者,除了初次感受到的戀愛感,之後即使換了對象,戀愛感都只會遞減?又或者,連初次的戀愛感,都只是因為摻了當時身體還吃不消的酒精,才會那麼讓人迷炫? 總是苦思不得其解,也總是下意識把王一平排除在思路之外。 即使跟尹智先之間幾乎沒有祕密,我也沒提起過王一平,我們開始變熟,已是王一平離開好幾個月後,那是大二下學期吧,因為碰巧選了同一門通識課,交情漸漸由同組做報告相約吃學餐上圖書館升級到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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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 - 6
國二暑假前,學校的八卦論壇上出現據說是在圖書館撿到的奇怪筆記,會被拍照貼到論壇上,是因為它根本不是什麼備考筆記,而是「心儀對象」評比表,據說表上列了幾十條評比項目,被撿來公開的,到底是部分還是全部,引起了瘋狂猜測,另一個引起瘋狂猜測的,是被評比的YPW跟JYT到底是誰。 公認的正確答案是,王一平,跟童敬堯。 被傳為八卦當事人,我只能用說不定Y跟J才是姓來試圖遠離八卦,內心卻對被拿來跟王一平做評比產生怪異的感覺。 即使小學六年都同班,我跟王一平也不是競爭對手,我功課好,他體育強,選模範生時在黑板上名字跟我並列的不會是他,而在操場上跟他搶第一的也不會是我,他會在選年級模範生時替我拉票,而我會在運動會時替他加油,每當我拿了獎狀或王一平拿了獎牌,愛熱鬧的季阿姨就會興匆匆地邀媽媽跟我一起吃飯慶祝,而媽媽雖然總是酷酷的,倒也從沒厚此薄彼或是藉故推拒,我對成為熱門話題的評比表會有自己也不很明白的怪異感,應該是因為我們之間從沒有過競爭意識吧。 我對評比表的內容也不是都不好奇,但剛放暑假我就因為爺爺奶奶說要在我升國三前帶我出國旅行而離家一個禮拜,據說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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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 - 5
王一平是新近投入本地市場的跨國傢俱設計品牌旗艦店的籌備成員,旗艦店正式營運後,他決定留下來,幾天前初遇王一平時,他身邊的丹麥友伴,就是為此而飛過來,我猜。 王一平傳訊說他的丹麥朋友明天要離開了,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邊回訊問約在哪,邊在心裡怨懟你跟曖昧對象喝離別酒,我去幹嘛? 但,如果是朋友,管他要帶曖昧對象還是未婚夫跟我碰面,我都應該沒什麼情緒也沒什麼好迴避的吧? 我該牢記內耗了幾天才得出的結論,從小二到大一,我跟王一平當了十多年的朋友,前一次見面,我們很容易就拾回了還是朋友時的熟悉感,既然如此,我不如就徹底忘了那一夜,就算我再糾結,再難以釋懷,為了在他心中沒什麼分量的往事,搞得自己陰陽怪氣,跟他連朋友都當不成,何必? 只是,非得約在維哥的酒吧嗎? 準時到酒吧,卻一進門就見吧檯邊的王一平對我招手。 我對著面露驚愕的維哥微微點了點頭。 「咦…你們認識?」維哥看了看王一平,視線又落向我。 「嗯,」王一平扭頭對他的丹麥朋友切換成英語,「小時候的鄰家朋友。」 我用了工作上的名號Julian,主動伸手與他交握。 「Aiden,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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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 - 4
上國中前那個暑假,王一平的生日那天,季阿姨邀請媽媽跟我一起上餐廳為王一平慶生,我們到車程超過半小時的Y市,那裡剛開了家有名的義大利餐廳分店,到餐廳時,我跟王一平不約而同地歡呼了一聲,餐廳比想像中大,讓人充滿期待,而且我們都餓了。 媽媽跟季阿姨帶著我跟王一平在自助吧繞了一遍,捧著盛滿食物的餐盤回到座位上,我們點的大披薩跟義大利麵也都上桌了,我跟王一平都吃到肚子發脹,如不是替王一平唱完生日快樂歌後,吃著蛋糕時,季阿姨突然提起王一平上國中後要騎腳踏車上下學,我應該會不顧飽脹感,三兩下又把蛋糕吃完。 王一平要騎腳踏車上下學嗎? 回程,我們去了鎮上最大的腳踏車店。 王一平選了一輛彎把十六速鋁合金天空藍的車,我們在店門外看著王一平弓著上身,起勁又耍帥地試騎了好幾圈,季阿姨燦笑著,幾番對從我們面前經過的王一平比讚,跟著又喊小心騎,媽媽扭頭問我,要不要幫你換輛車? 「是王一平生日,又不是我生日。」我收回追著王一平的視線,不想表現得太積極,媽媽八成不會讓我騎車上下學,如果是我爭取,她會更反對,說不定連換腳踏車都別想了。 「來了就選一輛吧,不必等到你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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